前几天跟一个在区级医院做财务的老同学吃饭,他接了个电话,对着那头反复念叨“这个季度的结算差额得赶紧核一下,不然又要被扣款”。挂了电话他跟我苦笑,说现在医院里最不好干的活儿就是跟钱打交道,账面上看着热闹,实际兜里剩多少,只有他们科里几个人门儿清。我当时就来了兴趣,正好最近也在琢磨医疗财经信息解读这块,索性拉着他聊了一晚上,把医院财报和医保结算里那些门道捋了捋。
医院财报不是只看结余数,先搞懂钱从哪来、到哪去
很多人第一次翻医院财报,眼睛就盯着最后那个结余数,多了就高兴,少了就发愁。我那位老同学说,这么干最容易看走眼。他给我举了个例子,他们医院前年总收入涨了百分之十二,结余反倒缩了百分之三,院长在会上脸都黑了。后来细细一扒拉,发现是药品零差率之后,药品这块基本平进平出,收入结构里医疗服务的占比没提上来,检查检验又因为控费被压着,等于活儿多干了,利润没留下。
所以医疗财经信息解读的第一课,其实是看收入构成。医疗服务收入、药品收入、检查检验收入、财政补助收入,这几大块各占多少,变动趋势是什么,比单纯那个结余数字有信息量得多。我老同学那句话我记下来了:结余是果,收入结构才是因。你要是只盯果不看因,下个季度照样抓瞎。
医保结算里最容易踩的坑,是起付线和封顶线之间的那段糊涂账
说到医保结算,老同学给我倒了杯茶,说这块儿别说普通人了,他们院里新来的财务都得培训小半年才敢上手。最典型的误解是把医保报销比例当成一个固定数,觉得花一万块报七成就是七千。实际上一笔费用进来,先得刨掉起付线以下的部分,再剔除目录外的自费项目,剩下的才按比例报,最后还有封顶线兜着。中间这一段,才是真正考验医疗财经信息解读功底的地方。
他随手在纸上画了个区间,说你看,起付线和封顶线之间看着挺宽裕,可目录内目录外一拆,实际能报的范围就窄了不少。医院这边得按病种分值或者定额去跟医保局结算,患者那头又觉得报销比例没到位,中间的差额怎么消化,就成了医院财务每个月头疼的事儿。我听完这段,说实话有点傻眼,以前真以为医保结算是道简单的算术题。
提示:做医疗财经信息解读时,把医保结算拆成起付线、目录内外、报销比例、封顶线四段来看,比笼统看一个报销比例要清楚得多,也少被数字绕进去。
成本核算这块,科室层面的账比医院总账更值得琢磨
老同学跟我说,医院总账看着是平的,底下科室之间的盈亏损益差得远。外科系统因为手术耗材和技术劳务定价相对合理,日子一般还过得去;内科系统尤其是慢性病科室,床位周转慢,均次费用又被控着,财务压力就大。医疗财经信息解读要是只停在医院整体层面,这些结构性矛盾根本看不出来。他说他们院去年就调整了绩效分配方案,把成本核算单元从科室进一步细化到诊疗组,有的组人均创收不高但成本控制好,绩效反倒上去了。
我问他这么调底下没意见吗,他嘿嘿一笑,说意见大了去了,有个内科主任当场拍桌子,说这么算下去谁还愿意收重病人。后来院里补了一条,重症和疑难病例单独设了风险系数,才算把火压下去。你看,财报上的数字背后全是人的博弈,这大概就是医疗财经信息解读最有意思也最磨人的地方。我自己试着看了几家公立医院的年报,确实,同一个地区不同医院的成本结构差异能有好几个百分点,有的靠财政补助撑,有的靠高值耗材周转,路子完全不同。
别小看应收款和应付账款,现金流比结余更早拉警报
这一点是我自己踩过坑才明白的。早些年帮一个朋友看一家民营医院的账,结余数挺漂亮,我就说这医院经营得不错。结果人家财务总监摇摇头,指着应收医保款说,这笔钱挂账挂了大半年了,医保那边结算周期一拖,医院给供应商的款就得跟着拖,供应商断供的风险比账面亏损来得还快。我当时挺尴尬,后来想想,医疗财经信息解读里最容易被忽视的就是应收应付这类流动性指标,光看利润表真不够。
说回医保结算,现在很多地方推行按病种分值付费,医院当月发生的费用,医保基金次月甚至隔月才结算,这中间的时间差全靠医院自己垫。老同学说他们院账上常年趴着一笔不小的周转金,就为了填这个窟窿。现金流断了的医院,比亏损的医院倒得更快,这话是他原话,我转述给你,不知道你信不信,反正我是信了。
常见问题:普通人看医院财报,最先该盯哪个指标?
如果只挑一个,先看医疗收入中服务性收入的占比及其变化。这个指标能反映医院是靠技术劳务挣钱还是靠卖药卖耗材撑着,比结余数更早暴露经营质量的变化。当然也不是绝对,专科医院和综合医院得分开看。
财政补助和负债结构,决定了医院抗风险的底子
最后聊到财政补助这块,老同学感慨说,同样是公立医院,有的补助能覆盖人员经费的大头,有的就象征性给一点,剩下的全靠自己挣。财报里财政补助收入占比高低,直接关系到医院敢不敢在学科建设上投钱。再加上负债结构,短期借款多还是长期借款多,利息负担重不重,这些信息拼在一起,才看得出这家医院的家底厚不厚。医疗财经信息解读做到这个份上,才算摸到了门道。
那天聊到挺晚,临走老同学拍着我肩膀说,医疗财经这点事儿,说复杂也复杂,说简单也简单,无非是把钱从哪来、到哪去、中间卡在哪儿这三句话琢磨透。我回来路上一直在想他这句话,越想越觉得有道理。不过有个事儿我到现在也没太搞明白,就是不同省份医保结算细则的差异到底有多大,他说的那些算法搁到别的城市还灵不灵,我心里没底。你要是有这方面的实际经验,不妨说说看,我也好补补课。